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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在響了,現在好像是快接近中午的時間。我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下床頭的鬧鐘,11點?還是11點30分?12點?算了,我根本不在乎。今天是個休假日,管他幾點。可是鬧鐘一直很吵,像是失火一樣的要我別賴床,失火?那我不怕,我只怕窮,只怕沒酒喝。
 
到底是誰發明鬧鐘的?為什麼那麼吵?有靜音的鬧鐘嗎?『不那麼吵的鬧鐘』那我該去買一個。或者『靜音鬧鐘』保證不吵你,叫不醒你,為各大苟且偷生的上班族所研發。讓你有藉口跟老闆說,「老闆,不是我愛遲到,是我那該死的鬧鐘是個靜音鬧鐘。完全不關我的事阿!」
 
 
鬧鐘好吵,五分鐘後他又響一次。我把鬧鐘設定只要我不按下總開關的按鍵,他就會每五分鐘響一次。那我為什麼不直接按下總關開的按鍵讓他不繼續的吵呢?有可能是因為我覺得只要他在響一次我就會起床,所以只按下暫停按鍵,讓他暫時停止鬧鈴。等他下一次五分鐘後在響起時...我又在按一次暫停,因為我覺得下一次的五分鐘響起時我一定會起床。就這樣,他響了六次,30分鐘過後我才會從床上爬起。
 
 
所以每天早上如果預計隔天必須在7點30分從床上起床的話,我的鬧鐘就必須設定7點讓他開始響,響了六次以後在7點30分我就會甘願的從床上爬起。那為什麼不直接設定7點30分響起一次,然後我就起床呢?為什麼?因為我懶,因為我很懶,總覺得這樣才算是賺到時間,總覺得賴床就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每天有賴到床,就覺得今天沒有白活。
 
 
鬧鐘繼續響。今天是個休假日,理論上我可以睡到自然醒,不該調鬧鐘的。可是為什麼鬧鐘還響?誰知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調的?房間裡面只有貓和我,沒有其他的人類。至於有沒有鬼....我就不知道了。奇怪的是,為什麼調到11點...呃...還是11點半響起鬧鐘?這11點的意義何在?還是11點半?我有點搞不清楚。這代表什麼?11?下期大樂透的特別號?還是下個月我領到的薪水數字?11元?11萬?
 
 
鬧鐘繼續響,我按下暫停鍵。理論上我並不需要按下暫停鍵,反正我可以睡到自然醒,那為什麼還按下?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從床上爬起會有什麼意義。面對一個無聊的一天?面對一堆不願看到的人類?面對我房間裡那愛吃的貓?
 
 
不,不行!我還有一堆事情要做!我必須起床。我該去保養我的機車,機車的前輪就像F1的光頭胎一樣的平,每次騎車都必須提醒自己小心輪胎!我還必須洗衣服。我家的貓小便地方的貓砂似乎也該清理了。喔~還必須把房間的地板掃一下。陽台的垃圾桶好像也該整理,已經兩個星期了。我還該做什麼?除了工作以外。有,還有必須把後天到期的書看完,不然圖書館會處罰我。好像還有幾件襯衫要洗,洗這種東西是最麻煩的事情。洗完還要燙,好麻煩喔!
 
 
為什麼我的人生有一堆小事,『一堆不做會很麻煩,可是做了又改變不了什麼的小事』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圍繞著我們,很煩,很無助,很沒意義。有時候真的很想就帶著幾件衣服,帶一點錢,就這樣流浪,在國內也好,就這樣流浪。不管一切事情,不在乎誰誰誰怎麼樣,或他媽的老機車,就這樣去流浪。
 
 
去認識不同的人,去體驗不同的人生,不在乎任何事情的流浪,活著。像個流浪漢一樣。你以為流浪漢很不開心?你確定?你並不是流浪漢,所以你不可能知道他的心理狀態。說不定他爽死了,說不定他身為流浪漢開心的要死。他只要為他的每日基本需求而煩惱就好,而你卻為了一堆芝麻小事而煩死。
 
 
鬧鐘還在響,11點30分,確定?好吧!
 
我起床刷牙洗臉脫褲子放屁和大便。
 
我清醒了,11點30分,是該起床的時候了。
 
我的貓好像肚子餓了,我倒了一些飼料給她,然後踢了她一腳,她躲開。我也餓了。為了維持身體機能的運作,我該吃個東西。
 
 
我最近迷上巷口的焢肉飯,那焢肉鮮嫩無比,多汁,入口即化。老闆娘美麗又大方,老闆抬頭挺胸的滷著焢肉,味美,價格實在。便宜又好吃。吃完以後覺得人生此行絕無虛度。那你為什麼不來吃一口呢?
 
 
我去了。我又吃了一次焢肉飯。這3個月來每個星期我都吃個3次左右。原來我的人生除了酒精以外還有個焢肉。老闆娘一看到我馬上就知道我想要來吃個什麼。
 
「焢肉飯?」
「是。」
這是還不太熟的階段這老闆娘所說的話。
 
「我知道你要焢肉飯。」
「是!」
我開始跟他們熟了。
 
「今天還是焢肉飯嗎?」
「對的。」
我不停的吃焢肉。焢肉的滷汁淋在白飯上,在搭配一大片肥肥的焢肉,人生說真的....這樣就夠了。
 
 
今天中午,我去了,我還是吃焢肉飯。我手中拿著焢肉飯,付了錢,我到店裡最裡面的位子坐下,我順便弄了一碗湯,一杯紅茶。65元,大大的一碗飯和焢肉,很便宜。
 
 
我坐下來。我吃了一口飯,還有一口青菜,綠色的。有半顆滷蛋。還有蘿蔔。辣的。然後我喝了兩口湯,我在吃一口飯和青菜。
 
我該吃焢肉了。前戲已經足夠了,該進入高潮。我運用我的手指...........
 
.......揮舞著一雙筷子。我把焢肉夾起往一點肥肉和一點瘦肉的中間咬下去。我操!那肉的鮮美,那肉汁和滷汁一起在我口內爆漿!我想去死了,我覺得我活夠了。我吃到這焢肉,我活夠了。我已經達成此行的目的了,我該死了。
 
 
我把焢肉放下,放在青菜旁邊。我看到我放下的那塊焢肉上面,有一個小小的,黑黑的點,一個點。有點像是中藥的藥材。你知道....滷焢肉有些人會放一些中藥藥材。我把那黑黑的一個小點夾起放在桌子上。我不喜歡吃中藥。
 
 
我繼續用我的手指,揮舞著那雙筷子。我又夾了兩口飯往嘴裡塞,還有青菜和滷蛋,在來一口豆芽菜。我看著那桌上的黑點......
 
....有點奇怪。為什麼就這一塊焢肉有小點?好像有點不對.....那看起來不太像是中藥。我用筷子翻動了一下,在用左手捏一下。...真的不太像中藥藥材。店裡的燈光似乎不太明亮,我有近視,把眼鏡拿下在看一次,翻動。
 
 
怎麼好像...呃...有腳。那個類似中藥的藥材有腳....他有腳。我不敢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事實,不敢相信我心底浮上的那兩個「名詞」。我甚至還為自己找藉口。我甚至不敢相信那好吃的焢肉飯竟然會背叛我。他竟然會用這招耍我。
 
 
我把眼鏡拿下看個仔細,...又戴上眼鏡。好像......我又拿下眼鏡,又戴上.....。唉~我嘆了一口氣,唉。他是蟑螂。這個黑點是個蟑螂。是個來不及長大的小蟑螂。是個來不及探索這個世界就跟焢肉一起被煮了的小蟑螂。
 
我用左手托著額頭沉思。我很失望,我根本就沒有生氣的感覺。我失望我以後不會來這家好吃的焢肉飯吃焢肉了。我甚至想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開玩笑的,拜託,你沒有騙我,別背叛我阿,焢肉。
 
 
那感覺就像一個你剛交往的模特兒正妹女友當著你的面全裸和其他男生嘿咻被你抓到一樣。逮個正著。你很愛她,你不想失去他。你根本就不想抓到他劈腿。就算你知道她會劈腿,可是你就是告訴自己她不會劈腿。你甚至在告訴自己眼前的事情都是幻覺。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拜託,告訴我....你們只是脫光衣服在談事情而已....」
 
 
我該怎麼辦?
 
 
我想把眼前這隻來不及體驗人生的小蟑螂直接撥到地上,當做我沒看見。那我明天一樣的可以來吃好吃的焢肉,而老闆一樣快樂的煮他的焢肉。他煮他的焢肉,我吃他的焢肉。什麼都沒發生,天下太平。
 
 
可是.....如果我不把這件事情舉發,難保下次不會看到小蟑螂的媽媽出現在裡面。我該當場舉發這件事情嗎?我該怎麼舉發?店裡還有5~6組客人正在用餐,此時正好是中午用餐時間的顛峰,我該怎麼做?
 
 
『我幹你老師勒!操你媽!老闆你給我滾過來,用滾的!現在!幹...你看這是什麼?幹!蟑螂啦,你們店裡有蟑螂啦!還在焢肉裡。幹你娘勒,你知道這是蟑螂嗎?幹!我還差點吃下那隻蟑螂。幹!操!還好我沒吃下,所以你知道你的焢肉裡面有蟑螂,我幹!我翻桌!你要怎麼陪我,啥?幹!你到底要怎麼陪?操幹!』←我該這麼說嗎?
 
 
當著眾多客人的面前這麼說?那老闆以後的生意會很難做。可是...他害我差點吃下蟑螂耶。我的心情真的很難過。我難過我最愛的焢肉飯裡面有蟑螂,我難過我以後不會來這間好吃的焢肉飯吃焢肉了。我難過我的人生為什麼這麼的『充滿樂趣』,為什麼『多采多姿』。
 
 
我繼續在用筷子撥弄,在確定一次。確定不是中藥,確定那真是一隻蟑螂。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蟑螂,因為他的腳只剩下三隻,而鬍鬚整個沒了。應該是被煮掉了。整個溶於焢肉的滷汁裡面.......噁.....。
 
 
還是把它吃下去?就當做若無其事把它吃下去,什麼都沒發生,就當做吃中藥補身子。不行阿....這怎麼行呢!
 
 
我不能違背良心,我要為了其他的客人著想。我不能再讓其他的人吃到蟑螂,我該舉發這件事情。我轉頭看著其他客人,沒人知道或者在乎我此刻的心情.....
 
 
這時剛好有一店裡的服務小姐走來,我請他過來看一下我的焢肉和蟑螂。
「小姐,你來一下。」我指著桌上的藥材,幹,是指著蟑螂啦。「你看這是什麼?」
「唉呦,好噁心喔。怎麼會這樣阿....」
靠,我怎麼知道,這該問你們吧,我怎麼知道你們會這樣,我也不想要你們這樣阿,我只想吃焢肉阿,我只想吃完焢肉然後回家喝啤酒,然後再睡覺。我真的只想吃焢肉阿!我單純的只想吃焢肉而已阿。
 
「我去叫老闆娘過來。」
「嗯....」
我沒有生氣,我也沒有大聲的說話。我很客氣,我不只客氣,我還很小聲的說話。我擔心其他的客人會聽到,畢竟我還是喜歡他們的焢肉。我也不想因為就這麼一個不小心而毀了他們的店。現在真的很不景氣,大家都活的很辛苦。就這樣讓他們倒店難做人,我心裡也高興不到哪裡去。
 
 
「哎呀,對不起。」老闆娘走過來後看到那桌上的小東西馬上用手一撥把它丟在桌子下面,「...在哪裡發現的阿?」
「焢肉裡,你們的焢肉有問題,你們有可能要仔細的檢查一下。」我很誠心誠意的告訴老闆娘這件事情,我只希望他們改進,我不希望這件事情影響他們。
「...對不起,我幫你換一盤,...你要什麼飯?」
「我要最貴的.....雞肉,叉燒,都來。」
 
 
我其實已經沒什麼胃口了,不過我像是沒事的一樣把送上來的雞腿和叉燒吃掉,說真的,不吃白不吃。我離開當時整個店裡的員工都跟我鞠躬道歉,我還對他們微笑了一下。我很失望,我失望透頂。以後沒有焢肉飯可以吃了。
 
 
夏天的陽光很大,緊緊的咬著我的皮膚。我騎著機車一路向北,奔向那未來的康莊大道,除非我死了才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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